2012年9月4日星期二

最终回,此生不为女【结】



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

他的抢婚成就了凛王爷府以“明”为名的她,倾城美人、绝世无双。

只一天。

她不再是无宠的庶女,而是祸国红颜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在他怀里醒转,即便入睡,依然看得见他脸上的憔悴疲惫。

他的滑嫩如少女的手背轻轻抚上他的脸,淡泊的脸上透着满满的心疼。

今日便是原先定下的婚期,被太子带着逃婚的新娘,无论知情者、或其他都只会说他狐媚惑人心罢了……他端木花明的名声,终是不能要了。

望着他深睡的脸庞,往后种种他该如何去面对,不说户部尚书柳大人,单凭他手里的权力就足够让一个未继位的太子笼络。何况,身后还有一个端木朔月,若失了户部的支持,他继位的风险必会再高一层。

“怎的就那么傻……”他抚平他的眉心,垂眸低喃。

以为他无知无觉却不想被他抓住了手,“你说,谁傻?”本在他动起来时便已清醒,只想看他想做什么,却是道自己傻。

“还不知京里如何乱,尚书大人、皇上、四妃、凛王爷……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尽是困愁之色,“你说了,怎么不傻?”

他自然是懂他的忧愁,轻轻一把抱在怀中,平坦的胸膛相互贴紧,两人的心跳声就仿若最好听的宫廷鼓乐,在彼此耳边,温暖着对方的不安,“信我。”

只轻轻一句信我,再无其他。

他轻轻点了点头,额前抵在他的胸膛,“信你。”



他轻轻一笑,他喜欢这样的他,从前总有一道城墙赌在彼此之前,终是让自己捂化了。

“那……”他伸手握上他胯下的分身,还想……再要一次。

他的双臂软若无骨攀上他的颈间,一双凤眼亮着春色,似邀约似娇嗔抬头望他,“这次……爷在上面。”

抬头吻他,一个翻转他便到了自己身下。

坐在他的腰间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笑得妖魅如妖精,“御,我要你。”

看着他的妖精,他轻轻一笑,扶着他的腰,“我本就是你的。”



春色迷离芙蓉帐,暗喘呻吟。

承欢君身下,愿君多采摘,方不负此生与君相逢。





他抱着疲惫不堪的他走过回廊,到了为他修建的海棠欢露池,与他双双入水。

池中放满了百合花瓣,纵他不爱花香,他却知道,他是爱的。

与他分享一样的味道,他也喜欢。



抱他在自己的怀中,看他脸上倦容,暗怪自己的不能自控。

遇上他,竟急色如此。

“花明,醒醒。”他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胛,却是没能叫醒他,只见他往他的身上贴紧,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,“御,你来伺候爷……不许,不许再要。”

见他如孩子一样耍赖,宠溺地吻了他的发际,轻道,“是,小的遵旨。”

小心翼翼地为他洗去身上乳白,看他胸前颈上落下的淤紫,细细得一个一个抚过,唯如此,才能让自己心里踏实一些。眼望他的睡颜,他不知道他一直都很害怕,她是那被逐下凡间的海棠,待时机一到,便会带着世间美好,从自己的身旁飘然而去。

如今可好,他是他的人了。

天宫再好,也夺不了别人的丈夫,是吧……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将他抱离浴池,以锦布拭干他的身体,命人奉上正红色的大婚礼制的状元服,是他自行冠礼后命人为他缝制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是婚衣。今日以天地日月为证,我与你共结此生。”他执起他的手,眼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颐,“穿上吧。“

他点了点头,转过身去,换上了一身红装,他也转过身去,换上他的婚衣。



他私心,想他人生中第一件男装是为他而穿的。

今日,倒是得偿所愿。


他为他穿戴上环腰带子,扶正他的黑色冠帽,从前的闺阁小姐成了今日温润如玉、秀气端正的少年郎。

他为他穿戴上环腰带子,为他带上他的黑色冠帽,从前的冷面太子爷是今日他的新郎官。

相视而笑,两人执红锦两侧,并肩走去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郊外松石山上,一座避暑山庄红得仿若红火燃烧。

红绫红灯笼,囍字门前挂。

礼堂上铺了正红色地毯,堂上供着他死去的母亲婉柔,与他死去的母后,青衣。

他与他共拜天地,日月为证,此生不离。

他与他共拜母上,高堂在上,此生无你不为家。

她与他以礼交拜,两心结盟,此生除却巫山再无云。



“花明。”

“御……”

相视一笑,手中红锦轻轻一放落在地上,映着两个少年郎。



他的唇覆在他的唇瓣上,一手揽过他的腰间,一手与他的芊芊玉手十指交扣。

“十指扣,无悔今生。”

他的眸色量如夜幕星辰,贪乐伸舌舔过他的唇瓣,望着他俩的十指扣。

“十指扣,白首不离。”





此生不为女,幸得不为女。

十指扣,一生付君,无悔今生、白首不离。

天地为证,合卺交杯心相扣,倘若你死,我不独活。

2012年9月3日星期一

四,此生不为女



她的脱俗、她的淡然,始终无法让她离开纷扰红尘。

敢问是谁手掌乾坤,

以何定生死离别,悲欢喜乐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自婚期定下,她就再未见过旁人。

这院里的人不能外出,其他人自然也不得入内,当然……谁也不会想到她这个无宠小姐前献媚奉承。该是双目不能视,见不了他们才合他们的意。



“小姐的琴已备好了,小姐是现在去吗?”冰月恭谨的站在紧闭的门前,只等里面的主子唤。自小冰月便伺候着这位庶小姐,待小姐的奶娘死去后,自己便被提拔成为她的贴身丫头,可她的闺房却是谁也入不得的,就算是她也一样。

“嗯。”手上握着一支白玉蝴蝶簪,缓缓没入发髻里。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微微一笑,清澈的墨眸染就一点哀愁。 

铜镜里的人儿有一双淡若无欲的凤眼、小巧高挺的鼻子、薄柳一般的粉色唇瓣,脸上未染一点胭脂。她梳就一头普通女子长梳的垂发分肖发髻,发上除了那一直白玉蝴蝶簪,也就几朵今早刚摘落的海棠花点缀其中。纵然如此清简,却足以使人惊叹这绝世难得的容颜。

“恐是这一生……也只能这样了。”无意再看案上的各色簪子胭脂,挥袖推门而出。

见了冰月的惊叹,微微一笑,转身去了。

一身樱色长摆裙子随她的脚步浮动,多了一份神仙才有的飘渺。

稍一回神,冰月提裙赶上,“主子……等等…”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那处海棠遍开,她坐在琴前,闭起了双眸,凭着感觉在指尖在弦上拨弄,正是一曲《碣石调幽兰》。

那一年孔子走遍各国,无人青睐。偶见兰花混与杂草同生,感叹兰花与自身的生不逢世。

如今,却到她弹就这一曲,只……她没有孔夫子的伟大、没有兰花的清丽花香,她只是这小小宅院中的一棵药草,总是有用,这偌大的小宅院也无人能识得,总也只能混在杂草中,寂寥地过这一生。


明日便是定下的婚期,见这院子里不染半分红色,却不知外面是如何的。

他……知道吗?

或许,不懂吧?

又或许是知道了,但又能如何呢?庚帖已换,聘礼已下,艳红如血的嫁衣也已披挂在房中,如是他,也是无力再做什么了。



眼角渗出一滴泪珠,落在弦上,一个手滑,难听的岔音落耳。

同时,还有他的声音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“御?”落在他散着霉臭的怀中,她睁开了双眼,被泪迷了双眼却依然看见不远处被他亲卫所拦下的家丁小厮。

“我来迟了。”他轻轻地推开她,平日厉色得令人生怕的双眸满是欣慰。

他的双眸布满红丝,下颚长了许多胡渣,从未见他如此狼狈,她垂眸一看,连就他大腿两侧的裤子都破了,还流着血水。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,近得让她生怯。

“我不许你嫁。跟我走。”他长了茧的双手握上她娇嫩的一双玉手,拉着便想走。

一阵刺痛,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……想是手心的皮破了,“太子殿下是要带明儿上哪去?”她的手覆上他的手,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掰开了他粗糙的手,敛起眸里的湿意,她浅浅一笑,却苦得拧痛了他的心,“明儿明日就要嫁人了。太子殿下如此闯入明儿的私阁,实在于礼不合。请太子殿下自重。”

以他的力气自能紧紧握住她,可不愿她疼,他的手便只能这样轻轻地被拂开,连同他的心思也被她轻轻地一句自重,拂去得干干净净。 

那双原是满载情意的眸满是厉色,看着眼前淡漠如斯的她,这回可是恨透了她这般淡漠,凭什么他如疯子地日夜赶马回京,事关她生死,她却淡淡地仿若其他人都是傻子!

“端木花明,你是不跟我走?!”他的手攀上她的手腕,紧紧一捏,“你想死?”

她敛起了眸中神色,但终是曝露了一丝苦涩在他眼里,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,只是不知道,他能赶回来,来到自己的面前。

“明儿就要嫁人了,怎么会想死?太子殿下,许是多想了。”


外面的人还叫嚷着,他就那么看着她,一丝冷意一丝狠绝一丝痛楚一丝情意一丝怯然一丝愤怒……他的眸里,有太多太多……是她今生所不能承受的所有。

院外,凛王妃与爱慕他的月儿早已匆匆赶来,似乎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男人,她轻轻一笑,揉了太多的无奈与伤痛,那是她素未谋面的爹吧?他的亲卫正面无表情地挡着,像足了他的样子,那样冷冷的……总让人不敢接近。

抬头望他,四目相触,这世界的纷扰似乎都凝在他们之外。



他掐着她的手腕,已不知轻重,她亦任由他掐着,不知痛楚,“明,别人不懂你,我懂你。你想死,对不对?”他的眸闪过一丝痛楚,“本宫要听真话。”

她轻轻一笑,敛下一双已然露出太多底蕴的眸,“你用了本宫。”

“端木花明,回答我。”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,逼着那双眸望着自己,只有她的眸不会说谎,他知道,她也知道,所以她才总是回避,“你就那么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?你就那么不愿意依赖我?你就是那样逼着我告诉你我的心意而后弃之如履?端木花明,你回答我!”


他眼里的悲痛伤了她的心,他给的痛生生地落在身上,却比不上他的话来得剜心。

她的眸染上一层水雾,皱着眉心望他,如隔了个万水千山,“在你的心里,我就这般不堪吗?我的秘密,你可是不知道?你又何必用这些话来伤我……”

“我就是知道了也要你!”狠狠一抽手,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,他人生的第一滴泪没入了她的发髻,渗在那一支他亲手刻制的白玉蝴蝶簪上,“就是你是鬼非人,我也要你。阴阳相隔尚且如此,断袖之情,你又岂知我不能接受?到底谁伤了谁!!”

“御……”闻着他身上的霉酸,鼻腔里满是酸意。虽是以女儿之身养成,从小却是不哭的。然,今天却是哭了两回,一哭自己生不逢世、错投人家,二哭他这满腔蠢笨的心思。

“跟我走。我总有办法让你不嫁。信我。”他深情地执着她的手,执子之手……下一句,该是与子偕老。

她愣着看那双执着自己的大手,或许……该信那么一回,是吧?



轻轻一笑,她点头允了,“我信你。”

他与他十指相扣,冰冷如他也笑了,“我负尽天下女子也绝不负你。”

“本就与我无关。”他是男子,是他所钟爱的男子,天下女子尽辜负,唯君在心,永不敢负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在他的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宅门,渐渐远走,那些追赶出来的人早已看不见了,那深深爱慕着自己母亲的男人也看不见了……

就这样,他带着他,离了这困了他十七年的小宅院。

只是这一路走的是去哪里……他抬头望他,轻轻一笑,有他,哪里都无所谓了。





生不逢时、命如薄柳。

恰得君垂爱,当不辜负盛情,一世相随。

执子之手,白头偕老。